题记:唯愿我的爱从尘世的喧嚷中沉静地滤出,作别繁复与火爆,携着一个简约的梦想,步入一种全新的纯美境界……

子午兰是兰花中很有个性的一个品种。它叶子瘦长,花苞举于顶部,花苞按左右分披,花期时一律都是含苞欲放的样子,但是你要以为它会一时纷纷绽放那就大错特错了------它只在夜半开放,而且每晚仅开一朵:“紫蓝颜色,指甲般大小,精致的花瓣,更加精致的花蕊,单单薄薄的样子”。
读张丽钧的《心许子午兰》,心里仿佛有一点什么被触动了。是啊,偶本粗人,确实对花呀草儿的不甚了了,但是那子午兰那独特的矜持与操守,却让我深深地为之动容了。
“不想邀宠,无意争妍,慢条斯理地说出一个个漂亮的心愿,在完成了与星光的神秘对话之后,便义无反顾地凋萎了自己。”不曾含苞而不“争妍”我们很容易理解,但是在所有的含苞欲放中却都能坚守自己的约定,在冥冥的深夜里次第展现各自的芬芳,这需要何等的定力与操守呵!在这物欲横流的季节里,多少所谓的上流与高尚都在随风而动、逐欲而流的时候,那种含苞欲放的坚守与等待,不更是昭显了不一般的情操了么?!
在寂静的夜晚孤独地展现自己单薄而精致的芬芳,无畏寂寞,无意争香,平静地按着生命的约定次第展开自己的心迹与理想,哪怕永远也无法得到世界的附和或赞赏,“只要有花可开,就不允许生命与暗淡为伴。而当凋谢必然来临,就在自己的花影中欣然谢幕”:这就是子午兰有别于其它兰的地方么?
“繁枝容易纷纷落,嫩蕊商量细细开”,不知细小的子午兰是否在千年前就深谙了杜甫诗句的寓义?这点是无从考证了,但于我,却是在这见识了陌生的子午兰之后,才真正领略了这两句诗的魅力呵。
是呵,还有多少心动,是在邂逅了陌生的感动之后呢?但愿子午兰永远盛开------在每一个有人或无人喝彩的深夜!
附:
心许子午兰
张丽钧
友人赠我一盆伶仃的植物,瘦长的叶子,顶部举着一簇花苞,那花苞左右分披了,一律是待放的姿态。友人告诉我说,这植物,脾性怪,偏在半夜开花,因而得名“子午兰”。
那夜为安妥几行文字,熬到很晚。忽而想起子午兰,该正是开花的时候吧?揿亮阳台的灯,果然看见子午兰开得正好!但与我凭空猜想的不一样,不是热烈地全部绽放,而是仅开了一朵花。紫蓝颜色,指甲盖般大小,精致的花瓣,更加精致的花蕊,单单薄薄的样子,却不失风致——真个是禁得起端详的一种花呢!
次日起床,头一件事就是探头去看那朵子午兰,已经不十分精神了;中午下班回家再看时,却早谦卑地垂了头,寻不到半点儿昨夜的姿容。
那些日子就特别喜欢熬夜,熬到夜半时分,去看每次只看一朵的子午兰。有时分明看到分披两侧的花苞各自预备好了一个鼓涨涨的花蕾,在心里跟自己说:这回,可要开出一对姊妹花了!然而,那两个花苞仿佛决心捍卫某种风格,夜半依然是一枝独放,另一枝呢,自然排到了次日。
就这样一天一朵地被美好地吊着胃口。二十多个花苞,足足赚走了我二十几日的快乐。
很情愿为这棵子午兰付出些快乐的遐想。想她定然是不畏惧寂寞的一种花。不但选择了深夜,而且选择了独放。对着静静绽放的一朵紫蓝小花,总有向她诵读老杜那两句靓诗的冲动——“繁枝容易纷纷落,嫩蕊商量细细开”——嘿,你没觉出“商量”这个词用得妙极吗?设若我的子午兰也需要“商量”,她们该用怎样细嫩的嗓音呢?呢喃说着次第展露芳菲心事的话题,连枝叶都给薰香了呢!不想邀宠,无意争妍,慢条斯理地说出一个个漂亮的心愿,在完成了与星光的神秘对话之后,便义无返顾地凋萎了自己。如果这一株植物也拥有一个小小的心,它一定是淡定的,从容的,也无疑是聪慧的,睿智的。太欣赏它那么妥帖地安排好了自己的花期,努力迁延了自己生命中最美丽的时光。
如果,如果上帝也让我开出自己的一种花,昨天的我,或许会在选择的时刻惶惑,因为我同时爱着许多种花,掂量中,我定会被不得已懂得扬弃轻轻折磨;但是,今天,我已毅然决定让自己开成子午兰!不在喧嚷的时刻喋喋不休地诉说,不在阳光与尘土交织的天空下迫不及待地披露心迹。珍藏着一个紫蓝色调的愿望,面对自己的灵魂,悄然打开。借一方无形的镜子,照见自己的无瑕的容颜。在这个“凋谢”无情地觊觎着每一个无辜生命的世界上,我愿意学着子午兰的样子,每天让自己开出一朵花,不急于和盘托出满心锦绣,不迫着他人喝彩,认真掐算着,精心安排好每一个日子,细水长流地支付自己的美丽心情。只要有花可开,就不允许生命与暗淡为伴。而当凋谢必然降临,就在自己的花影中欣然谢幕,不怨艾,不盘桓,走得果决而又凛然。
心许子午兰。唯愿我的爱从尘世的喧嚷中沉静地滤出,作别繁复与火爆,携着一个简约的梦想,步入一种全新的纯美境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