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直 @ 2006-11-02 20:52 晴朗 分类:美文欣赏
作者:玛丽·居里 翻译:剑 捷
录自《发现》杂志2006年第10期
生活对于任何一个男女都非易事,我们必须有坚韧不拔的精神。最要紧的,还是我们自己要有信心。我们必须相信,我们对某一件事情有天赋的才能,并且,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把这件事情完成。当事情结束的时候,你要能够问心无愧地说:“我已经尽我所能了。”
有一年春天,我因病被迫在家里休息数周。我注视着我的女儿们所养的蚕结着茧子。这使我感兴趣。望着这些蚕固执地、勤奋地工作,我感到我和它们非常相似。像它们一样,我总是耐心地集中在一个目标上。我之所以如此,或许是因为有某种力量在鞭策着我---正如蚕被鞭策着去结它的茧子一般。
近50年来,我致力于科学研究。而研究,基本上对真理的探讨。我有许多美好、快乐的记忆。少女时期我在巴黎大学孤独地过着求学的岁月。在那个时期中,我丈夫和我专心致志地,像在梦幻中一般,艰辛地坐在简陋的书房里研究。后来我们就在那发现了镭。
我永远在追求安静地工作和简单的家庭生活。为了实现这个理想,后来我要竭力保持宁静的环境,以免受难人事的侵扰和盛名的渲染。
我深信,在科学方面,我们有对事而不是对人的兴趣。当比埃尔·居里和我决定应否在我们的发现上取得经济上的利益时,我们都认为取得经济利益会违反我们纯粹的研究观念,因而我们没有申请镭的专利,也就抛弃了一笔财富。我坚信我们是对的。
诚然,人类需要寻求现实的人,他们在工作中获得很大的报酬。但是,人类也需要梦想家----他们被一件忘我的事业的进展强烈地吸引着,使他们没有闲暇,也没有热情去谋求物质上的利益。我的唯一奢望是在一个自由的国家中以一个自由学者的身份从事研究工作。我从没有视视这种权益为理所当然。因为在24岁以前,我一直居住在被占领和蹂躏的波兰。我估量过法国自由的代价。
我并非生来就是一个性情温和的人。我很早就知道,许多像我一样敏感的人,甚至受了一言半语的呵责,便会过分懊恼,他们会尽量隐藏自己的敏感。从我丈夫的温和、沉静的性格中我获益匪浅。当他猝然长逝以后,我便学会了逆来顺受。我年纪渐老,我越来越会欣赏生活中的种种琐事,如栽花、植树、建筑,对诵读和眺望星辰也有一点兴趣。
我一直沉醉于世界的优美之中,我所热爱的科学也在不断增加它崭新的远景。
我认定科学本身就是伟大的美。一位从事研究工作的科学家不仅是一个技术人员,并且,他是一个小孩,在大自然的景色中,他好像迷醉于神话故事一般。这种魅力,就是使我终生能够在实验室里埋头工作的主要因素。

